听说刘沙沙挨打了,有感

2009年04月9日

几天不上网就听说刘沙沙挨打了。沙沙算我的一个网友,她的一些想法做法我不苟同,可是毕竟算网友。我妹妹爱伺机摸人写了一篇《刘沙沙,为什么你去年不去死》,引来一片叫骂。咱们兄妹的基因总是有点像,想不招人骂都很难。

我觉得刘沙沙是一个头脑清楚的人。刘沙沙在做一件事情之前一定想好了后果:上街宣传,或者仅仅是大声吆喝要上街宣传,会导致什么样的后果,这个后果她是否自己愿意承担,以及由此得到的诸如精神审美娱乐方面的享受是否足以弥补这类损失……如果她觉得很快乐,咱们要支持,如果她觉得这个投资不划算,决定退出这个投资,咱们也要支持。

不管怎么说,不要用英雄主义误导自己和别人,更不要用道德绑架把那些只做了一些英雄萌芽的人逼成英雄,那不够人道。

做英雄最大的不幸,是难免成为一个为别人活着的人,而为别人活着,或者以为自己为别人活着,本身也是有审美价值的。英雄和野心家的区别在于:英雄是精神上审美的人,野心家或投机家是功利算计的人。英雄可以明知毫无结果,明知自己死掉了可能毫无名声,甚至身后会有一个臭名而永远不得翻身,还是要义无反顾地去干,因为当英雄的过瘾感已经足以弥补一切。

有时候不容易分别投机者和英雄,大多数情况下投机者和英雄做的事情看起来是差不多的。不过看多了就能分别出来,那就是投机者不大会做那些会被人唾骂并让自己的亲友后人受唾弃的事儿。比如大汉奸汪精卫这种勾当,投机者是绝对不干的,只有大英雄才会去干。

英雄看起来多半象精神病患者,而投机者似乎更正常一些。如果从基因生存的角度来看,一个人称为英雄,如果他自己或后人或基因跟他类似的兄弟姐妹堂兄表妹因为他的英雄业绩获得了更多的好处而有更多的基因存下来,那么这世界上会有足够多的英雄基因。大家推崇英雄,实际上也是给自己带来好处,比如我这样的人就指望天塌下来有英雄给我顶着,大屠杀有英雄在前面替我挡枪口,用英雄的勇敢吓跑敌人,然后我们饲养英雄的亲属,让他们身上的英雄基因得到生存,继续拿他们当我们的人肉盾牌。

人类之所以进化出英雄和懦夫,不过是一种社会结构进化分工上的一种策略,英雄精神这些人文的东西最终要归结到生物进化的方向去。

英雄和懦夫的数量应该是到了一定程度就达到平衡,有些人更容易成为英雄,有些人则不大容易成为英雄。刘沙沙妹妹是属于容易成为英雄的人。她有英雄审美情结,比如去年她扬言要自焚,这个言论就很英雄。这样的豪言壮语虽是纯粹的游戏话语,我这样脸皮薄的人是不好意思说出来的,免得被人揪住话柄:你去年为什么不去死?

投机者不会像刘沙沙那样为了鸡毛蒜皮去扬言自焚,一般来说投机者会扬言在日本天皇访华的时候自焚,或者宣称如果不释放某某人就要和某某一起坐牢,当然最后是既没有自焚,也没有陪人家坐牢——虽然这两件事儿真要干的话都很容易。

不锈钢老鼠喜欢玩积木,刘沙沙喜欢玩豪迈,玩法各不相同。说真的,我很喜欢有更多的比刘沙沙更有英雄主义的人出来,用他们的生命和热血为我们争取自由民主,而我们则坐享其成。但是我又怀疑:那些英雄以为的民主自由,跟咱们要的未必是同一个东西。所以一方面指望人家给我们争自由,另一方面又对英雄们指手画脚。这样很卑鄙,对吗?

活下来的都是卑鄙的,不卑鄙的早当英雄死掉了。

英雄主义不是豚儒主义,英雄靠热血干大事,豚儒则冷血混人生。

饱醉豚写于2009年4月9日星期四

要求公布中国官员财产,实际上是煽动颠覆国家政权

2009年03月26日

最支持腐败政府的不是大众,而是既得利益者,是官员以及和官员关系密切的人。这些人的财产来源正当吗?正当的财产不用害怕公布。

如果公布这些人的财产,毫无疑问会引起大众的愤怒,这是为敌对分子颠覆国家政权找到有力的手段。

如果公布这些人的财产,并追查不明来历的财产,根据现有的法律,可能90%以上要坐牢。那么,他们一定会转而反对那些要他们公布财产的人。党要求他们公布财产,他们就会反党。

而这些人通过各种手段早已控制了整个国家的政治经济命脉。

如果赦免这些官员,让他们的不明来历财产合法化,结果会如何?民怨冲天,天下大乱。到处是践踏河蟹的草泥马。甚至军队也会枪口朝天,不再效忠。

没有了这些贪官污吏,谁来维持这个统治秩序呢?大选出一个大众信得过的新政党新政府?那就是颠覆国家政权啊。

所以,比较可行的既公布财产又不颠覆国家政权的办法就是公开一些虚假的数据,严禁媒体监督,严禁百姓过问,要求大家相信政府,而官员的真正收入被列为国家机密,泄密者坐牢。非法持有国家机密者也坐牢。

那些要求公布真实数据的,即使并没有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用心,即使他们是真心拥护党的领导的,实际上也起到了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的作用,这叫“过失煽动颠覆国家政权罪”。

温家宝总理当然不会煽动颠覆国家政权。温家宝没有99口棺材。事实证明,朱镕基前总理不仅没给别人99具棺材,甚至也没给自己留一具棺材。温总理说正在积极准备公开官员财产的工作,那意思是说,你们要等等,我们还在准备。

如果有人跟你说:我们会尽快给你处理——你一定要追问他说出一个准确的时间,因为这个尽快可以是一分钟,也可以是一百年。

中国人要有耐心,5000年都等了,还在乎几十年吗?要相信未来,你一辈子看不到,你的子孙可能可以等到那一天。现在你就先仰望星空,沉思苍穹。

扯淡人性(5)

2009年03月22日

俗话说:“眼见为实”,那是扯淡。要是眼见为实,所有的魔术师都失业了。

刘谦表演把戒指变到鸡蛋里,你看到了,没看出问题出在哪里。实际上你看到什么?谁看到戒指穿过蛋壳钻进鸡蛋的过程了?谁也没看到。打碎鸡蛋的时候你也没看到戒指掉出来。

观众只是看到这样几幅画面:起先戒指在鸡蛋外面。打碎鸡蛋后,看到盘子里某个时候有鸡蛋和戒指放在一起。但是这两幅画面,通过魔术师和助手的诱导,以及观众本人的合理想象,造成了戒指变到鸡蛋里面了这样的假象。如果在一个蒙蔽的社会,刘谦不告诉别人这是骗人的魔术,而说自己是有特异功能的超人或者是神,会有不少人相信他。

人类的思维特征,是符合经济和高效的原则的。人并不处理很多信息,只是提取很有限的信息,再构造出一个“合理”的过程。从人工智能的角度来说,如何解决计算量的爆炸问题是个难点。而人类则通过进化出来的一些固定的思维方式去解决这个问题。其中一种固定的思维模式,就是用有限的场景去构思全过程。

在法庭上有时会有这样的问题:不同的现场目击者的证词会不一样,即使他们都在现场并亲眼看到,即使他们都是诚实的,但是他们对过程的描述却会大不一样。因为他们看到的只是非常小的场景,人类的视觉清晰部位只有几度的视角,一般在三度左右,大部分范围都是模糊的(这也可以看做是为了减少信息处理量),人们只能看到非连续运动的画面,或者说,是一幅幅静止图像,而当人眼对一个运动的物体而眼球不跟着转的时候,是什么也看不清的。或者说,人类的视觉,是一幅幅画面,这画面从范围的角度看,只有最中间的一小部分是清晰的,从时间的角度看,只有整个过程的少量取样,其他的场景和过程,是人类的思维构造出来的,借用图像处理的名词,叫“插值”出来的。

电影是另外一个例子。你看到的是几个镜头,每个镜头本身都是孤立的,但是你可以根据这些镜头完全了解这部电影的情节。这些情节,并不是电影里有表达,有些是观众思维里面造出来的。同样的内容,拍电视剧可能拖拖拉拉拍上50集,播放时间长达40小时,拍成电影只有2小时。但是普通观众看玩电影后,并不觉得电影里面的内容比电视剧少10倍。

正是这样的根据有限场景虚构出整个情节的思维特征,可以让人类变成很容易上当受骗的生物。通过有意识的剪辑和误导,电视新闻可以根据同样的素材制造出完全不同的立场。通过对一个人或一个组织的描述,即使没有说一句谎言,也足以达到彻底糊弄人类智商的效果。

我们看一个经典的选择题:选出一位在后来能够造福于人类的人。有三个候选人,他们分别是:

   A.笃信巫医,有两个情妇,有多年的吸烟史,而且嗜酒如命。

   B.曾经两次被赶出办公室,每天要到中午才起床,每晚都要喝大约一公升的白兰地,而且有过吸食鸦片的纪录。

   C.曾是国家的战斗英雄,一直保持素食的习惯,不吸烟,偶尔喝一点啤酒,年轻时从未做过违法的事。

    根据这个选项,大多数人都选择了C。

实际上这三个人是:A.富兰克林·罗斯福;B.温斯顿·丘吉尔; C.阿道夫·希特勒。

我们再看另一个经典的恶作剧。

一种物质有以下一些不良效果:
1、它有可能引发过多出汗和呕吐;
2、它是酸雨的主要成分;
3、处在气体状态时,它能引起严重灼伤;
4、发生事故时吸入也可能致命;
5、它是腐蚀的成因;
6、它会使汽车制动装置效率减低;
7、在不可救治的癌症病人肿瘤中已经发现该物质。
8、该物质对泥土流失有促进作用;
9、对温室效应有推动作用;
10、皮肤与其固体形式长时间的接触会导致严重的组织损伤;
11、对此物质上瘾的人离开它168小时便会死亡;

我们应该抵制这种物质的使用吗?

这个经典的恶作剧于1990年由埃里克·莱克纳(Eric Lechner)和拉斯·诺普芩(Lars Norpchen)提出,1994年由克莱格·杰克逊(Craig Jackson)修改。1997年纳坦·佐纳(Nathan Zohner),一个14岁的学生以一氧化二氢为主题做了一个题为“我们到底有多蠢?”的论文,使一氧化二氢引起广泛关注。

当水被妖魔化以后,面对大众的调查证明:当人们没有想到这种东西是水的时候,大多数人建议抵制这种有害物质。但是我们看到,在妖魔化水的宣传资料里,没有一句不是真实的。

面对人类的愚蠢,才有了骗子的幸福。当一个骗子要欺骗你的时候,一般都会迎合你的聪明。

当一个人太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时候,就是你最容易上当受骗的时候。只有认识到人性是多么不可靠的东西,了解人性是多么容易被人利用来剥夺你本身的利益,经常处于明智的警惕之中,找到语言和现象背后的东西,才有可能减少被欺骗的概率。当然,如果你很享受被欺骗的感觉,不愿意承认人类有多么愚蠢,那是你自己愿意,我会尊重你自愿愚蠢的权利。

世界上有很多格言,比如说:“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你不可以在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很有道理,但是都低估了人类的愚蠢。只要人性不变,有些东西在迄今为止所有的时间欺骗所有的人也是可能的。

扯淡人性(4)

2009年03月15日

某人跟我谈论人性和动物性,指出我提到的某些人性,动物也具备,因此不适合称为人性。他认为人性应该是人区别于动物的那些东西。

人是一种动物。任何动物都有自己的动物性。因此人作为一种动物,也有人类自己固有的动物性,称之为人性。非要把人和其他所有的动物对立起来,把人当做其中一类,而把其他所有的动物分为另一类,是很不合适的分类方法。每一种动物都是独特的,世界上有千千万万种动物,因此有千千万万种不同的动物性,因此我更喜欢把包括人在内的各种动物并列,大家都具有自己的动物性,只是其中有一种动物性我们称之为人性。人性是这千千万万种动物性中的一种。动物和动物之间有不少共同点,人性当然和其他动物性之间也有很多共同点。

动物千差万别。鳄鱼性和猴子性当然大不相同,螃蟹性和蜜蜂性似乎也很不一样。如果比较人类和某一种动物的区别,相对简单一些,但是要把人类和“其他所有动物”对比,就很难。如果非要寻找一些其他所有动物都没有的,而只有人类才有的人性,你不仅要把人性的内容都列出来,还得把世界上所有的动物性都列出来,做一个对比,这几乎是不可能的。首先是人性的表述现在还不够完备,如何把完整的人性用“模型”来表述,本身就是个难题。有些东西,看起来是很人性的,实际上也很动物性,在很多动物身上都存在。任何动物都有一些其它动物不具备的心理特点,而这些“个性”是和其他“共性”浑然一体的。

有一个近似的或缩水的研究办法,就是把人类和其他灵长目动物比较。所有的动物里,跟人类最相似的是灵长目动物,进化树上的枝丫最近。分离几百万年的近亲总比分离总上亿年的更象人类。如果人类有一些人性是其他灵长目动物没有的,那么其他的蜗牛、河马之类偶然跟人类有相同的“性”的概率就更低,因此研究人跟灵长目其他动物的区别,大体上可以找到一些只有人类特有的那些“专属人性”。但是除了文字语言等少数几个方面的能力,似乎很少有和猴子不同的“人性”,或者更准确地说,很少有主流人文学者所说的那种特有的“人性”。有些黑猩猩能够被教会认识少数的英文单词,可以认识一些抽象符号,可见他们也是具备抽象文字能力的,只是不象人类那么杰出。

现代社会的教养让人性隐藏在文化的外壳之下,受教养越多,离原始的人性越远。有时候研究猿猴,反而更容易找到人类也具备的一些“猿姓”。这世界上的193种猿猴,其中192种身上有毛,只有一种毛特别少,莫里斯称之为裸猿。进化心理学的一个重要研究方向就是primatology的灵长目行为研究,通过对灵长目其他动物的研究,常常能深入揭示人性。人类历史上的生存环境和生存方式和大多数灵长目动物相似,而有些灵长目的共性,则潜伏在人类的基因中。社会教育(广义的教育)通过激活各种社会希望被激活的人性而抑制了其他一些人性,社会禁忌导致一些关于人性的实验不可能像动物实验那样不受伦理法律的限制,这必然导致人性研究的困难。而相对而言,研究猿猴要容易一些,灵长目的共性应该也是人性的组成部分。也就是说,研究猴子是研究人性的一条捷径。

要是跟灵长目动物做对比,我们会发现所谓的人性大多数是灵长目动物的共性,或者其他动物也具备的。比如说,伟大的母爱,孩子对母亲的依恋,对同伴死去的悲哀,对权贵的阿庾,拉帮结派,贿赂有地位的人,求爱,用食物和其他生活资源换取性交(卖淫),甚至求爱的市场规律——对一种长尾猕猴的性交过程的研究,显示母猴供不应求的时候,求爱需要付出更大的代价。正常情况下,人类的求爱和床上前戏,基本上就是猴子之间性交易的变形。大学里女生明显不足的工科院系,泡妞的平均代价大大高于以中文系外语系为主的文科院系。人类的爱情、婚姻,性交易,以及猴子之间的性交易,本质上都是人类这个基因机器的一种功能,或者说,基因利用人体这个东西达到传播自己的目的。关于性差异,与其看一些社会学家的书,不如看进化心理学的书。有些女权主义者很厉害,又无可理喻,我不想惹她们,苍蝇和马蜂,都不适合招惹。

一夫一妻制度减少了性资源的竞争,人性中的一些特点就被掩盖了。对人类性爱模式的研究回溯到群居的滥交的原始人环境,才有可能研究出各种性爱机制的进化根源,或者说为什么这种机制能够产生。

人性和所有的动物性一样,唯一的进化决定因素是某种机制的传播能力,而不是变得更善良或更高尚或更文雅。被选择的是机制,或者说“设计”(这是进化心理学的正规词汇),而不是单个的DNA片段。当基因被理解为DNA片段的时候,实际上会产生这样的误解:决定某个性状的是某个基因决定的。虽然大体上有很多性状是这样的,但是决定人性的,是整个人类基因的组合,而不会是某一个单一的片段。

对抗人类的本能是一种很残忍的事情,你可以用信仰和药物扭转人性要你做出的决定,但是你的基因还是传下来,你的下一代还是这个样子。一代代的浪费自己的精力,扭曲自己的人性,很可怜。过去很多青少年为自己的手淫行为愧疚,也有些13岁的少女为自己的早恋行为而受到学校的压力。其实这些不该成为问题,既然有了性欲就该做爱,让孩子们靠手淫解决性欲问题,本身就很不人道。现在有了足够的避孕措施,足以让少年男女享受性爱而不带来太多的人口问题和少女妈妈的生活问题。

在动物里,狗是特别的通人性的动物。所谓通人性,不是说它有人性,而是它符合主人的心理需求。有一个律师的辩护词被安上一个标题叫《狗的礼赞》,成为西方文学名篇,其实就是说狗性通人性。狗之所以通人性,并非他洞悉人性,或者狗的祖先狼天生就喜欢人类。狗通人性,纯粹是选择的结果:那些不通人性的,被杀掉吃掉,通人性的养着繁殖后代,这样一代代的优选下来,剩下来的狗当然都是通人性的。这里的选择力是人类的偏好,因为人工选择的权重远远大于自然选择,因此可以在短短几千上万年的时间里就造出了一种优秀的通人性的品种。

狗或者人,都是选择的结果。人类也和狗一样,被一代代选择。只是这个选择似乎比自然选择更复杂一些,包括更多的性选择和社会的选择。有人会有这样的忧虑:一个国家建立了大一统的独裁制度以后,具有造反倾向的人就容易被因为造反被杀掉,世世代代下来,那些类似于狗通人性的人类基因分布会逐渐增加,而敢于反抗的基因会越来越少,或者说,我们人类越来越有狗性?

我觉得这种猜想是不严密的,我认为人人都是有反抗的先天机制的,只是在某种文化下会被抑制而不造反,因此这种反抗基因也就不被淘汰,因此人类永远保存足够的造反基因。至少从这几千年的历史来看,没有任何证据显示人类会停止造反,这就说明这类基因并没有被灭绝。或者借用道金斯的觅母理论,那些压抑造反的文化觅母,比如儒家文化、 和谐社会之类东西,会越来越被选择为正统的文化。但是如果有一种引蛇出洞的文化,而下面的人却没有因为造反被屠杀变得聪明,照样被引蛇出洞的手法杀掉,这是可能导致造反基因越来越少的。人和狗最大的区别就是人容易被语言文字的宣传影响,通过社会文化对人性造反机制的压抑,保护了具有造反本能的人性。

这种文化保护基因的例子还很多。比如说同性恋。在原始人群群落里,同性恋的比例非常低,但是在文明社会里,同性恋的比例反而更高。历史上同性恋被当做大罪的穆斯林文化和西方基督教文化流行的国家,当代同性恋人群的比例反而高于中国这样历来宽容同性恋的国家。在古代中国,除了妓女,还有专门的相公为男同性恋服务,而女性之间的同性恋行为,同样被社会宽容。而在同性恋可能被处死或受严重处罚的地区,同性恋者被迫掩盖自己的性取向,娶妻生子,基因反而传播得更多。

对于同性恋的各种理论,有一种理论是同性恋者的异性亲属,比如姐妹,具有更高的生育能力,所以同性恋基因实际上可能是一种让人更容易“更异性化”的基因,也就是通过亲属携带的这种基因传播了同性恋基因。如果这种理论是正确的,那么我们就有理由相信歧视同性恋的文化实际上更有利于同性恋基因传播的理论是可以成立的。

一个民族的文化传统是可以保护这个民族的人种的。比如说,中国的文化历来就有两套,官方的宣传是屈原那样的为国献身,岳飞那样的精忠报国,但是民间的文化不是这样的,父母会告诉孩子“好死不如赖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好铁不打钉,好男不当兵”。于是,等那些被国家怂恿的军人一旦战败,人民就纷纷投降拥护新的统治者,于是中华文化得以时代流传。如果中华文化真的是提倡死战到底的,言行如一的,坚决效忠前朝统治者的,那么世界上估计早已经没有了中华民族。一个民族能否生存,关键在于起文化是否有生命力。像狗一样活着讨统治者喜欢,也是一种生命力。世界上只有一个事实:适合生存的东西就容易生存,不适合生存的东西就不容易生存,而绝对没有什么高尚的就比不高尚的更容易生存的道理。

十三亿,点me

2009年02月26日

刚刚启用一个新域名用于我的独立博客的海外版,这是一个放在美国的服务器上的博客。

域名是: 13e.me

很好记,就是十三亿点me。

很多中国人喜欢说十三亿,他们认为自己背后站着十三亿人给他撑腰。

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13e.me, 希望这13亿人都来点击我的博客。当然我不能指望他们都喜欢我的文章,很多人看了我的文章就会破口大骂的。

十三亿个人,十三亿张嘴巴,十三亿个肛门。

总有一天我的文章会印在厕纸上。十三亿张嘴巴说什么话,中国政府一直在垄断这个生意,我没法竞争。这十三亿个肛门的生意,我要抢一份市场。

扯淡人性(2)

2009年02月25日

扯淡人性,得明确什么是人性。

谈人性离不开人。遇到一些喜欢纠缠唯名唯实的哲学爱好者,就陷入了一个思维折腾:到底是某些动物因为有了人性而可以称之为人,还是因为有了叫做人的一群动物,人们才抽象出人性这个概念。

如果跟他们研讨这类问题,可以浪费几辈子时间陪他们折腾,就没时间去研究人性了。有些高深的哲学思考,就是误导人脑去干不适合人脑干的事,就是赶鸭子上架,让骆驼穿过针眼,就是让狗改掉吃屎,让孔子去研究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哲学思考是反人类的,普通人不会有哲学思考,只要记住性本善或性本恶之类的教条就可以彼此交流,不需要折腾。

人性,或者说人的本性,应该是正常人都具备的属性。如果有些人有,另一些人没有,那就不是人性。

我们要抽象出来的那个人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必要条件,至于是不是充分条件——我没想明白。某个东西看起来很有人性,不一定就是人,也可能是一个根据人性编出来的计算机软件或机器人。在电影《人工智能》里,有一个很能催泪的机器人小男孩,不能得到完整的人间之爱,就是因为他虽然有人性,却不是个人。其实,如果一个机器的反应和人完全没有区别,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它当作一个人呢,我们熬夜网恋的时候,难道不就是对这一台电脑吗?你又如何确定那个声音和照片不是合成的呢,那些甜言蜜语,智能机器也可以自动生成的。如果说那个机器人男孩的“人性”只是一种仿真而不是真的人性,可是抽象出来的人性概念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实的仿真……两个系统的反应完全一样——人性图灵机真让人困惑。

再换一个方向思考人性问题:要是有一个肉体和人类完全一样的人造动物,但是大脑是基因工程改造的一只大猩猩的脑,有整套的猩猩思维模式,可以说没有人性。可是这个“人”甚至可能跟人交配生下孩子。

所以,我要限定自己讨论的范围,这里所说的人性,只限于千百年来进化形成的那群叫做人的动物的人性。至于以后可能出现的人造的“人性”,先不理睬。

到底什么算人,古人似乎感到困惑。据说某些黑人土著第一次看到白人,认为他们不是人。人虽然是两脚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毕竟拔掉毛的鸡不能因此就成为人类。
比如说,现在有一大堆动物,暂时定名为豺,狼,蛮,夷,狄,猃狁、猑戎、犬戎、獦獠,如何确定它们是不是人?

近代的动物学家处理这个问题比较容易,他们用杂交试验。就是拿这些东西跟被认为是人的那些参考动物杂交,看能否世代相传下去。杂交的结果可能会显示夷、狄、蛮、夷、猃狁、猑戎、犬戎、獦獠都是人,只有豺和狼似乎不是人。

按照这个标准,“衣冠禽兽”显然是人,因为被衣冠禽兽诱奸或强奸的女人也能生下孩子,还可以子孙满堂。所谓某人“没有人性”,“丧失人性”,“你他妈的不是人”,那不是一种事实判断,而是价值判断。

再回到人性的善恶这个永恒的话题。有些人说人性是善的,有些人说人性是恶的,有些人说人性是交织善恶的,这些是不靠谱的昏话。

人性的善恶是价值判断,而且是一个很不靠谱的价值判断。他们不去研究人性是什么,人性有什么特征,却热衷于对人性论断善恶,这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明白自己要论断的人性是什么定义。每个人的善恶都不相同,难道不同人有不同的人性?如果每个人的“人性”都不相同呢?那还叫人性吗?

人性只能定义为所有人都具备的相同的东西,不管是白人黑人好人坏人圣人流氓精英草根,人人都具备的一套属性,那才有资格叫做“人性”。

一个医生说一个病人:你脸色不好看,你舌苔厚,你体温高——这是症状,不是病本身,也不是病因。讨论善恶,是对人性所导致的症状进行价值判断。用善恶论断人性的人,正如一个庸医,他不思考这个症状背后是哪个器官组织的故障,导致这个故障的又是什么病毒,为什么这个病会出现这个症状。用善恶论断人性,就是一个医生对你说:你气色不好,你有病,你身体虚弱了……讲了一堆废话,却根本不知道你什么病。

善恶本身是没有明确判断标准的东西。有些人不善于把话说明白,或者是故意不说明白,这样他们可以浑水摸鱼。工程师会这么思考问题:这个设计的目标是什么?约束条件是哪些?你要设计一根大梁,目标值是某个抗弯强度下钢材最节省,就有了一个标准,可以判定怎么样的设计是好的,怎样的设计是不好的。但是善、恶,却是一塌糊涂的概念,很少有人进行这类概念本身的分析。

只要是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对这个人的行为进行善恶的评断。而这个人可能先善后恶,先恶后善,可能有些方面善,有些方面恶。同样的行为,从这角度看是大善,在那个角度看是大恶。

孟子以为人性是善的,后来丢了,就恶了,恶是善的丧失——这似乎把善当作一种物质或能量了,跟“燃素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人性的研究,直到本世纪才有一些值得一提的进展。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性的比较靠谱的学科。心理学从哲学解脱出来,表明对人性的扯淡有了扯淡的规范。传统心理学的一些实验虽然未能提供理论上的完美解释,但是提供了不少关于人性的事实——而这些事实本身就足以瓦解很多古典的人性观。

心理学受到的约束越来越多,人性的理论也就越来越靠谱。通信理论前辈香农老师说,信息是不确定度的减少。这个约束越多,就是有效信息越多,不确定度越少,就是理论越靠谱。心理学从逐渐“人文学科”过渡到“人文科学”。研究人性的学问要变成科学,就得跟其他的学科兼容,就得跟历史事实兼容,而不能自己炮制一个自得其乐的封闭理论。

人工智能、认知科学和脑神经科学的研究促进了人类对自身的认识。心理学的理论如果被证明为逻辑上不可行的,或者是脑神经生理结构不可能完成的,就被认为不靠谱的理论,这样就淘汰了一大堆学术垃圾。

进化心理学是人性研究历史上最重大的突破——把进化历史作为人性的形成过程,这就给关于人性的一切理论带来了强有力的考验:如果你所说的某种人性,不能在进化过程中产生,不符合生物进化遗传的基本原理,这理论就是不靠谱的。

关于人性的理论,迄今处于幼稚阶段,但是已经可以淘汰人类数千年文明留下来的绝大多数人性学说,我不是说要从图书馆抹去这些理论,或者大骂古人愚蠢。算命虽然不能预测日食,至少可以有娱乐价值和泡妞价值;易经虽然不能预测股市和经济衰退,至少可以用来折腾自己。算筹虽然不如计算机快,“运筹帷幄”之类的成语总得在词典中留着。正如中国层出不穷的国学大师,再离谱也可以象于丹一样在百家讲坛担任大众娱乐嘉宾。如果孔子复活,站在百家讲坛上说他的克己复礼,遭受的谩骂会比于丹更多,骂得最多的话大概除了傻逼就是二逼。所以,虽然孟子所说的人性本善在今天已经毫无学术价值,我们也要象尊重毕达格拉斯定理那样尊重他的学术成果,因为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比他们更无知。我们如果生在那个时代,多半会说出更不靠谱的话。

人性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一个人文话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科学话题。

科学比哲学实用。玩科学,要根据一些事实,炮制一些理论,然后拿这些理论来跟经验比较,剔除不可靠的和无法证伪的理论,再继续炮制理论,再剔除。科学给出命题供事实反驳,不断证伪自己,约束越来越多,信息量不断增加,让理论越来越靠谱。

而传统的人文学科,说得好听一些是兼容并蓄,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彼此打架。如果世上有100种宗教,你随便信奉哪个宗教的错误率都是99%。可是人文学者似乎不认为他们的错误率是99%,更多的是徒子徒孙一代代师承下去。大多数人文学者不是语言学本身的思考者——虽然他们可能精通多种语言或被称为语言学者,但是他们无法面对语言本身的混乱和模糊,一旦试图把概念和逻辑整理清楚,有些学术就露出了遛狗遛鸟自得其乐的面目。而某些人文学科最痛苦的地方就在于:“人性是什么”的理论要是没有权威性,建立在某个预设的人性假说上的枝叶繁茂的学术大树会轰然倒掉,靠这颗大树吃饭的猢狲们免不了郁闷。

(未完待续)

扯淡人性(1)

2009年02月23日

我特喜欢思考人性。

如果我看到有人在谈论人性,我会认真去听一会儿。如果他们人喜欢引经据典,可以从古希腊先秦一直谈到奥地利学派,不时夹杂几个还活着的大师,我一般不敢跟他们讨论,因为一说话就露怯,这些人会显出不屑的样子,觉得你啥都不懂。我是厚脸皮的人,不怕别人嘲笑,也不是自惭形秽,而是觉得跟这类太有学问的人没法交流。

他们谈论任何问题都能找到根据,他们会指出:你的第一个观点是古罗马时代某个思想家的话,你的第二个观点是德国某哲学家在某某著作里提到的,总之,你所说的是以前就有的东西,你的所有思想,在他看来都不是原创,都是从人家那里借来的,即使你确实是原创的,但是很遗憾,你比人家晚了整整600年,正如一个非洲土著终于在1989年发明了内裤……虽然是自己发明的,实在落后时代太多。要是你说的某个观点他没听过,他会觉得你没有师承,根本就是在扯淡,正如一个中国御厨看非洲土著吃毛毛虫填肚子,认定你尙未开化。

于是,我明白自己永远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们是学者,我们是“非学者”。

跟那些特有学问的人谈到人性,他们会列举一大堆不同时代的哲学家关于人性的论断。但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哪一种关于人性的理论可以靠谱地解释爱情、嫉妒、权欲、愤怒,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糖为什么是甜的盐为什么是咸的, 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人为什么会有宗教信仰,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艺术作品可以感人,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社会会有这样的结构,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人为什么这类的价值观,以及诸如此类的基本问题。

哲学家的人性理论不能解释这些东西。我想到一部电影《神鞭》,里面有一个武学见识很高明的大师,对着男主角滔滔不绝卖弄武学知识。武学大师觉得傻小子打得不规范,一交手,大师却趴下了。有些伟大的思想大概就是这样华丽而无用的东西。

中国有13亿人,这片大地上可能发生过26亿或更多的关于人性的讨论。人人都可以对人性发表一些自以为深刻的见解。

一般人不会争论1+2等于4还是6,因为大家都认同1+2=3。只有没有公认答案的东西才争论得热闹。从广告看,有几百种药是乙肝的特效药,实际上迄今为止没有根治乙肝的特效药。大众对人性的扯淡,似乎媲美自称根治乙肝的神药。哥德巴赫猜想至今没人解决,但是当年中科院数学所门口的哥猜家,比今天中关村卖盗版光盘和假文凭的还多。

就是说,关于人性,似乎没有大众公认靠谱的答案。因此,我猜想只要俺一说人性,就会有人七嘴八舌地跟我争论。

于是,俺跃跃欲试,准备发表一系列关于人性的扯淡,敬请大家关注。(待续)

面对善行,冷笑三声

2009年02月20日

因为穷困放弃治疗的白血病患者李瑞,在火车站偶遇温家宝总理,命运发生了巨变。这孩子一夜间成了名人,短短几天收到大量捐款,到2月19日为止已经超过30万元。在大家表演爱心的时候,我除了几声冷笑,就是几声冷笑。

人生而不平等,但是总得有一些规则让人感到世界上有公平。温总理的善行缔造了举国瞩目的不公平事件。

面对疾病,有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冷静看着千万患者死去。中国有四百万白血病患者,如果每个患者需要30万捐款,总共需要多少捐款?12000亿人民币。如果除了白血病之外,加上艾滋病、糖尿病、肾透析、癌症……需要多少亿?如果社会的资源无限制地用于治疗重病,那是灾难。有些病在具备有效的廉价治疗方法之前,除了少数性幸运儿,大多数穷人只能放弃治疗,等死。

我们可以选择很多种的医疗体系,但是只有一种体系是最可行的:金钱面前人人平等。在这种方案下,可以避免医疗资源的无节制滥用,可以让医疗成为产业而不是一个消耗社会财富的无底洞。金钱面前人人平等的观念似乎是不符合良心道德的,但实际上这是最被大家接受的一种公平。医疗福利只能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大病还得靠医疗保险,而医疗保险本身是花钱购买筹码的一场公平赌博。你随便去买什么东西,只要有人可以比用你少的多的钱买到同样的东西,你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唯一人人不觉得吃亏的办法就是价格一致。而温总理用他善行,让一个绝望的人获得了希望。

面对总理的善行,不知有多少人思考这样的问题:国家总理有没有资格动用公权力为一个普通百姓治病?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动用公权。但是我们要做这样的设想:

如果儿童医院拒绝总理的指示,说最近床位没空,让他到别的医院,或者在走廊上排队等空床位,结果又如何呢?根据报道,设立在北京儿童医院的一家慈善机构“北京扶助贫困儿童就医健康基金会”负责人陈焜介绍说,北京儿童医院每年收治罹患各类白血病的儿童至少有300人,目前医院的100多张病床根本不够使用。

天使基金会的3万元救助金实际上已经违反了基金会管理制度,根据有关条例,必须患者本人或家长提出申请并提供各种证明材料,并经过审核手续,但是在患者没有申请的情况下,中国红基会医疗救助部部长雷淑敏把3万元救助款支票送到北京儿童医院血液中心。请问是否要对她的违章行为严肃处理?有关天使基金的申请条款可以看这里:http://www.ljzy.com.cn/c13457/c13460/c13925/w10064473.asp

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淋巴肿瘤中心主任邱录贵和小儿血液病专家竺晓凡博士从天津赶到北京儿童医院,参与小李瑞的会诊工作。这是不是他们的正常工作职责?

在李瑞得到温总理关注后并已经得到大量捐款的情况下,河北蔚县政府捐赠的5万元、张家口市政府和民政局捐赠的5万元、中国红基会的3万元和河北省红十字会的1万元。请问,这些政府部门和慈善组织的捐赠根据和审批依据是什么?不把款项留给更需要援助的患者,这种行为是否滥用公款和善款?

如果某媒体对总理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认为是一种不恰当的作秀行为,该媒体的言论是否会被允许传播?

总理的行为,实际上制造了一个社会善款和社会资源的分配不公。作为私人慈善,温总理可以私下去做,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善,就必然会在全国上演一场大规模的善心秀。在这场大戏的舞台上,一堆堆爱心和令人作呕的马屁表演混合,不知道算什么味道。总理也许没有动用公权力,但是当公权力本身成为一把悬在良民头上的剑,或众人角逐的肥肉,公权力就无所不在。

温总理陷身这圈子里,几乎无可选择。他到火车站就是秀亲民,亲民就要跟人说话,刚好遇上一个极度绝望的家庭,这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不作秀,毫无疑问会被众人攻击,此刻他根本毫无选择,只好把这个慈善秀继续下去。作为临时的毫无准备的一场戏,仓促之下,难免一些演得过火的地方。所幸的是,不少观众还是被感动了,毕竟票友多于行家。

温总理的善行似乎制造了一个梦想,一个所有绝症患者的梦想——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奇迹发生。但是我更希望另外的奇迹发生,那就是当总理走过来的时候,路人可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对总理冷冷地说:

走开,别挡住我的阳光。

靠谱的人

2009年02月19日

我看人比较看重靠谱,而不是看他是否高尚,是否纯洁,是否善良,是否爱民主爱自由,是否勇敢,是否激进,是否乐于助人……这些都加起来,也没有靠谱重要。

有必要给我说的靠谱下一个定义,否则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我不喜欢别人用他自以为是的理解来跟我纠缠。首先咬文嚼字一下:谱,言字旁,属于语言文字之类符号表达的东西。棋谱,乐谱,剑谱,家谱,是古人常用的谱,当代的谱,比如说色谱,质谱,频谱,频谱……如果找一些英文单词来表达一个包容古今各种谱的,谱字可以对应这些英文词汇:normal, spectrum, range, profile, specification, list, music score, chart……有了这些说明,靠谱就比较容易理解。大体上,我把人的靠谱解释为可靠性、一致性和可预测性。

比如说,有一台电器,说明书上写的是电视机,打开包装一看,是一台电冰箱,这东西当然不靠谱。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包装箱里面果然是电视机,有时候一频道会自动跳到二频道,音量不受控制,色彩一会儿偏红一会儿偏绿,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完全没法工作,这样的电视机也不靠谱。

如果你买一台电视机,它只能收到一个台,就是你深恶痛绝的中央一套,但是总能收到;分辨率只有200线,但是任何时候都能达到200线。这样的电视机虽然低档,可是很稳定很可靠,它的说明书上写的功能性能都有,不误导你,不欺骗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干什么,什么时候不可以干什么。

如果同样的电视机说明书上写着不仅能看电视,还能当汽车用,还可以当微波炉,还可以根治乙肝艾滋病,还可以当食品吃掉——简直太好了,但是绝对不靠谱。

人品可以从各个角度去看,靠谱是最重要的一个。

为什么靠谱很重要?因为我们跟某人打交道,当他不是一个靠谱的人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博弈是一种信息不透明的博弈,合作会变得非常困难,因为他提供各种虚假的信息,使你无法做出有利决策。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正如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没有安全感可言。或者说,跟这些人打交道要不吃亏,你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不靠谱的人,如果这符合你的性格,那是您的幸运,如果这让你感到不舒服,建议你还是跟我一样,跟不靠谱的人保持距离。

衡量靠谱的参数,称之为靠谱度,英文是 kaopubility.

靠谱度有很多方面,比如说思维质量的靠谱度,得看一个人的思维是否周密,逻辑是否自洽,思维是否高效,概念是否明确。那些不大靠谱的人,他可以随时偷换概念,换掉了自己还不知道。当然,如果属于偷换概念的时候自己是清楚的,那是诚信方面不靠谱,而不是思维质量不靠谱。

衡量一个仪器,我们可以用精密度、准确度、精确度来衡量。如果一个秒表,基准频率锁定在铷原子或铯原子频率基准上,这个表应该是相当精密的,由于初始设置的关系,永远比标准时间快33分钟,可是这个表经过换算之后还是很靠谱,因为系统误差非常稳定,随机离散性很小。如果一个时钟,每天有几次是准确的,其它时间忽快忽慢,这表就不大靠谱。

有些人的观点看起来很不正确,价值观偏离大众常规,但是他可能是一个很靠谱的人。比如金庸小说里的田伯光,风波恶,风清扬,黄药师,平一指,都是比较靠谱的,他们的处世方式基本上一以贯之。

郭靖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他开口闭口国家民族大义,却不去帮助对他恩重如山的蒙古国,反而与蒙古为敌;他讨厌滥杀无辜,却爱上随手杀人的黄蓉;他为了所谓的师徒伦理,几乎亲手杀掉并无血债的杨过,而他老婆滥杀无辜,却一再纵容。郭靖可以选择萧峰那样,在蒙古和大宋之间选择自尽,也可以象风清扬,置身事外两不相帮。但是他满脑袋的浆糊,非要保大宋江山。大宋国的大臣段天德跟他有杀父之仇,政权昏庸腐败,但是郭靖只反奸臣不反皇帝。郭靖基本上就是愤青思维。完颜洪烈对杨康视同己出,父子情深,对包惜若更是一片挚爱,郭靖居然唆使杨康跟父亲反目,叫杨康背叛生他养他的祖国大金国,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郭靖这种人,再善良、再厚道、再正直,我也不会信得过他,此人思维质量不靠谱。当师傅命令他去杀黄蓉,居然真的答应去杀,去了又发现自己下不了手,可见丫根本就是一个没脑袋的工具。

雷锋是一个更不靠谱的人,有关内容可以看穆正新的系列文章。作为一个职业化的造假道具,他居然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无耻行为感到愧疚,属于无耻到极点的人。雷锋这类人最适合的职位是中国大学里的信息员、GFW的网络警察、抓捕言论人士的国保,他什么都不需要了解,只需要知道自己就是一个螺丝钉,一个工具,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人要无耻到雷锋的程度,才会是一颗优秀的螺丝钉。

相对而言,焦裕禄的人品上比雷锋靠谱。

靠谱的人行为底线是明确的,难以丧失的。他的思想有足够的独立,这独立性足以让他不会变成纯粹的工具。靠谱的人不是乡愿,不是大众代言人,不是喉舌,他有自己的立场。靠谱的人在政治威胁、大众舆论、道德伦理、暴力和诱惑之间保持自己的系统稳定。

靠谱是相对的。雷锋是靠谱的工具,不是靠谱的人。郭靖和海瑞是靠谱的卫道士,不是靠谱的人。

靠谱的人可能不是好人,但是他给你安全。狼在自己脸上写着:我会吃人,靠近我吃了白吃——这个狼就很靠谱,总比在脸上写着“我是你外婆”的狼靠谱。

那些一脸凛然正气的人有时候很不靠谱,他们把人分为两种:自己人和敌人。你跟他一条战壕的时候,他是你的生死兄弟,但是一旦发现你跟他不是一条战壕的,他就认定你是敌人,要置之死地。这样的人里,革命家居多。不是说革命会把人变成这样,而是这种人容易变成革命家——非白即黑、势不两立的斗争思维方式,是革命家的基本特征。跟革命家不可以靠得太近,他们本质上是和雷锋一样的人——雷锋是党的工具,而革命家是革命事业的工具。他们可以为了革命事业牺牲自己,当然也可以牺牲朋友。今天跟你是两肋插刀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是你的死敌。

所以,靠谱的革命家不是靠谱的人。

纯粹个人写作

2009年02月17日

古人把写文章看作大事,著书立说被抬举到很高的地位。即使是诗词这样的小玩意儿,也免不了仔细推敲。僧推月下门?僧敲月下门?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差别。一个作者凭直觉好几分钟还确定不下哪个词更好,有两种可能性:这两个字的差别其实很小,或者作者不具备足够的才情。一个字推敲几天,一句话拧断几根胡须,那些著作等身的人得活几百岁,又得长出多少根胡子呢?你自己为那几个字煞费思量,难道普通读者会愿意比作者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当然,特殊的读者也是有的,比如超级粉丝,或者专门靠糟蹋作品混饭的文学理论研究者。文字被过分把玩的时候,它已经不属于思想交流媒体,而成了一种接近于鼻烟壶、古董之类的玩物。

一旦文章被放在解剖台上解剖评比,以确定一个作者的历史地位,写作本身就失去了很多乐趣,写作不是好玩的游戏了,不是发泄的手段了。有些人要写,是有东西要表达,不写出来难受,正如一个内急的人不会考虑他大便的姿势是否端庄儒雅。《围城》里有一个方老太爷,写日记书信一本正经,那是要传之后世的。研究胡适的朋友跟我说,胡适日记其实就是这样的东西,写出来就是为了传世的,所以难免写得认真而儒雅。我看鲁迅和许广平的《两地书》,看来看去找不到低俗色情的调情文字,觉得挺纳闷,后来想想可能是鲁迅树敌太多,唯恐情书也被敌人拿来当攻击的靶子,有损他这个青年导师的战士形象。

有一次在喝茶qq群里,一位朋友跟我说:“老鸨,我认为写时评最好的风格是冉云飞风格的,大家都喜欢,影响力也很大,你那些嬉皮笑脸的不正经风格要是改一下,象冉匪那样写,一定会影响力大得多。”我的回答是:“难道我因为看到徐静蕾林志玲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我就因此按照她们的模样去整容,甚至割掉鸡巴做变性手术?”我也觉得冉匪的风格挺好,可是冉匪也不会因为我五官比他俊俏而去做整形手术吧?

一些时评作家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和博客上的文章完全不同,在qq群和酒席上的聊天又是不一样的风格。这种生活挺难受,人在不同角色之间不断转换挺累。比这更劳累的是政府官员,公开场合说一本正经的官腔,酒席上会跟小老百姓一样骂骂咧咧,包厢里也会摸摸小姐的大腿咪咪,床上也会跟AV男主角一样进进出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我觉得既然我看AV的时候也想象自己跟男主角一样低俗,写文章的时候就应该声明我就是那种人,免得人家以后当面呛你:“靠,真看不出你居然是这种人”。这样被人质问的感觉很不好,比公开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要难受得多。即使从泡妞的角度来说,我也更愿意做一个公开的好色之徒——这样爱我的女人都是真实的,不是喜欢伪君子或没有性趣的,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喜欢伪君子的女人,即使她喜欢我超过喜欢伪君子。

我喜欢纯粹为个人写作,就是写文章的时候不要考虑到什么启蒙、启迪、启发之类的东西,但是还是被很多人误读为“启发民智”,这是误解。准确地说,我写文章含有很多卖弄的成分,卖弄自己的智商才情,炫耀自己的思想,嘲弄别人的愚蠢。这不是什么厚道的风格,本人没有义务当青年导师,没有义务厚道,没有义务去启蒙人民。我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尊重我的每一个读者——如果你不喜欢我的风格,你可以不看我的文章,我为什么要尊重那些不喜欢我的本色的人呢。

有时候我会嘲弄某些当权大腕,嘲弄独裁权贵,在某些人看来我成了“民主斗士”,这个更是误解。我要斗也是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自己的个人理念去斗,不会为了别人的民主理念去斗,即使我的某些观念和那些“民主斗士”一样,那是纯属偶然,当我骂某些我讨厌的“民主斗士”的时候,很多“民主人士”马上对我刮目相看,骂我是一个无耻小人。这本来就是误解,我只为自己的理念去抗争,去斗,而不是为了什么“普世价值”去斗,因为在我看来,我的个人价值当然比普世价值更重要。而普世价值这个东西,虽然偶尔有与我的价值观相同,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跟我的个人价值是矛盾的,偏偏网上很多人拿普世价值来压我,我感到很不痛快,如果你们有能耐让我觉得你们的普世价值好,足以改变我的个人价值观,变得更像你们的普世价值,那是你们的能耐,否则是你们的无能。普世价值的信奉者真的就有共同的普世价值?我觉得有时候只是他们彼此误认罢了。

纯粹为个人写作,并不是说我就不媚俗。我有时候会写一些大众关注的话题,有时候故作惊人之语,我很乎眼球和点击率,因为很高的点击率和文章到处被转贴让我有一种洋洋自得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你可以认为我浅薄,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当然我也有不喜欢这种感觉的时候,尤其是躁狂抑郁症发作到抑郁期的时候,那时候觉得人生的一切都毫无价值,名声地位死生荣辱跟死人的骨灰一样微不足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有天生的躁狂抑郁症,你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跟那些完全正常的心理永远健康的人说我可以把名声地位事业金钱全部看得跟骨灰一样,他们没有体验,只会认为我在装逼。

有时候我也装逼,这不是我喜欢的,是为了对付那些喜欢装逼的人骚扰。假装自己懂很多,用google和维基百科伪装成很有学问的样子,那些人就闭嘴,否则他们就会说:XXX不懂经济学,不懂哲学,不懂历史,不懂文学,不懂政治学,不懂宗教,不懂AV,不懂……,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得胜了。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认为我啥都不懂,我确实懂的很少,但是我不喜欢那些得意洋洋的装逼犯,有时候我可以通过装逼让这些人产生挫败的感觉,用装逼对付装逼,让他尝尝被装逼犯击败的感觉,这我感到很开心,仅此而已。

有人问我:“老鸨,你丫为何不用原名写文章?”

我胆小,怕麻烦,怕骚扰,怕象拇姬钱烈宪那样挨刀子,怕我的亲友看到我离经叛道的言论痛心疾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