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9年02月 存档

十三亿,点me

2009年02月26日,星期四

刚刚启用一个新域名用于我的独立博客的海外版,这是一个放在美国的服务器上的博客。

域名是: 13e.me

很好记,就是十三亿点me。

很多中国人喜欢说十三亿,他们认为自己背后站着十三亿人给他撑腰。

所以我就注册了一个13e.me, 希望这13亿人都来点击我的博客。当然我不能指望他们都喜欢我的文章,很多人看了我的文章就会破口大骂的。

十三亿个人,十三亿张嘴巴,十三亿个肛门。

总有一天我的文章会印在厕纸上。十三亿张嘴巴说什么话,中国政府一直在垄断这个生意,我没法竞争。这十三亿个肛门的生意,我要抢一份市场。

扯淡人性(2)

2009年02月25日,星期三

扯淡人性,得明确什么是人性。

谈人性离不开人。遇到一些喜欢纠缠唯名唯实的哲学爱好者,就陷入了一个思维折腾:到底是某些动物因为有了人性而可以称之为人,还是因为有了叫做人的一群动物,人们才抽象出人性这个概念。

如果跟他们研讨这类问题,可以浪费几辈子时间陪他们折腾,就没时间去研究人性了。有些高深的哲学思考,就是误导人脑去干不适合人脑干的事,就是赶鸭子上架,让骆驼穿过针眼,就是让狗改掉吃屎,让孔子去研究为什么太阳会发光。哲学思考是反人类的,普通人不会有哲学思考,只要记住性本善或性本恶之类的教条就可以彼此交流,不需要折腾。

人性,或者说人的本性,应该是正常人都具备的属性。如果有些人有,另一些人没有,那就不是人性。

我们要抽象出来的那个人性,是人之所以为人的必要条件,至于是不是充分条件——我没想明白。某个东西看起来很有人性,不一定就是人,也可能是一个根据人性编出来的计算机软件或机器人。在电影《人工智能》里,有一个很能催泪的机器人小男孩,不能得到完整的人间之爱,就是因为他虽然有人性,却不是个人。其实,如果一个机器的反应和人完全没有区别,我们有什么理由不把它当作一个人呢,我们熬夜网恋的时候,难道不就是对这一台电脑吗?你又如何确定那个声音和照片不是合成的呢,那些甜言蜜语,智能机器也可以自动生成的。如果说那个机器人男孩的“人性”只是一种仿真而不是真的人性,可是抽象出来的人性概念本身就是一种对现实的仿真……两个系统的反应完全一样——人性图灵机真让人困惑。

再换一个方向思考人性问题:要是有一个肉体和人类完全一样的人造动物,但是大脑是基因工程改造的一只大猩猩的脑,有整套的猩猩思维模式,可以说没有人性。可是这个“人”甚至可能跟人交配生下孩子。

所以,我要限定自己讨论的范围,这里所说的人性,只限于千百年来进化形成的那群叫做人的动物的人性。至于以后可能出现的人造的“人性”,先不理睬。

到底什么算人,古人似乎感到困惑。据说某些黑人土著第一次看到白人,认为他们不是人。人虽然是两脚直立行走的无毛动物,毕竟拔掉毛的鸡不能因此就成为人类。
比如说,现在有一大堆动物,暂时定名为豺,狼,蛮,夷,狄,猃狁、猑戎、犬戎、獦獠,如何确定它们是不是人?

近代的动物学家处理这个问题比较容易,他们用杂交试验。就是拿这些东西跟被认为是人的那些参考动物杂交,看能否世代相传下去。杂交的结果可能会显示夷、狄、蛮、夷、猃狁、猑戎、犬戎、獦獠都是人,只有豺和狼似乎不是人。

按照这个标准,“衣冠禽兽”显然是人,因为被衣冠禽兽诱奸或强奸的女人也能生下孩子,还可以子孙满堂。所谓某人“没有人性”,“丧失人性”,“你他妈的不是人”,那不是一种事实判断,而是价值判断。

再回到人性的善恶这个永恒的话题。有些人说人性是善的,有些人说人性是恶的,有些人说人性是交织善恶的,这些是不靠谱的昏话。

人性的善恶是价值判断,而且是一个很不靠谱的价值判断。他们不去研究人性是什么,人性有什么特征,却热衷于对人性论断善恶,这是因为他们根本就没有想明白自己要论断的人性是什么定义。每个人的善恶都不相同,难道不同人有不同的人性?如果每个人的“人性”都不相同呢?那还叫人性吗?

人性只能定义为所有人都具备的相同的东西,不管是白人黑人好人坏人圣人流氓精英草根,人人都具备的一套属性,那才有资格叫做“人性”。

一个医生说一个病人:你脸色不好看,你舌苔厚,你体温高——这是症状,不是病本身,也不是病因。讨论善恶,是对人性所导致的症状进行价值判断。用善恶论断人性的人,正如一个庸医,他不思考这个症状背后是哪个器官组织的故障,导致这个故障的又是什么病毒,为什么这个病会出现这个症状。用善恶论断人性,就是一个医生对你说:你气色不好,你有病,你身体虚弱了……讲了一堆废话,却根本不知道你什么病。

善恶本身是没有明确判断标准的东西。有些人不善于把话说明白,或者是故意不说明白,这样他们可以浑水摸鱼。工程师会这么思考问题:这个设计的目标是什么?约束条件是哪些?你要设计一根大梁,目标值是某个抗弯强度下钢材最节省,就有了一个标准,可以判定怎么样的设计是好的,怎样的设计是不好的。但是善、恶,却是一塌糊涂的概念,很少有人进行这类概念本身的分析。

只要是人,都可以从不同角度对这个人的行为进行善恶的评断。而这个人可能先善后恶,先恶后善,可能有些方面善,有些方面恶。同样的行为,从这角度看是大善,在那个角度看是大恶。

孟子以为人性是善的,后来丢了,就恶了,恶是善的丧失——这似乎把善当作一种物质或能量了,跟“燃素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对人性的研究,直到本世纪才有一些值得一提的进展。心理学是一门研究人性的比较靠谱的学科。心理学从哲学解脱出来,表明对人性的扯淡有了扯淡的规范。传统心理学的一些实验虽然未能提供理论上的完美解释,但是提供了不少关于人性的事实——而这些事实本身就足以瓦解很多古典的人性观。

心理学受到的约束越来越多,人性的理论也就越来越靠谱。通信理论前辈香农老师说,信息是不确定度的减少。这个约束越多,就是有效信息越多,不确定度越少,就是理论越靠谱。心理学从逐渐“人文学科”过渡到“人文科学”。研究人性的学问要变成科学,就得跟其他的学科兼容,就得跟历史事实兼容,而不能自己炮制一个自得其乐的封闭理论。

人工智能、认知科学和脑神经科学的研究促进了人类对自身的认识。心理学的理论如果被证明为逻辑上不可行的,或者是脑神经生理结构不可能完成的,就被认为不靠谱的理论,这样就淘汰了一大堆学术垃圾。

进化心理学是人性研究历史上最重大的突破——把进化历史作为人性的形成过程,这就给关于人性的一切理论带来了强有力的考验:如果你所说的某种人性,不能在进化过程中产生,不符合生物进化遗传的基本原理,这理论就是不靠谱的。

关于人性的理论,迄今处于幼稚阶段,但是已经可以淘汰人类数千年文明留下来的绝大多数人性学说,我不是说要从图书馆抹去这些理论,或者大骂古人愚蠢。算命虽然不能预测日食,至少可以有娱乐价值和泡妞价值;易经虽然不能预测股市和经济衰退,至少可以用来折腾自己。算筹虽然不如计算机快,“运筹帷幄”之类的成语总得在词典中留着。正如中国层出不穷的国学大师,再离谱也可以象于丹一样在百家讲坛担任大众娱乐嘉宾。如果孔子复活,站在百家讲坛上说他的克己复礼,遭受的谩骂会比于丹更多,骂得最多的话大概除了傻逼就是二逼。所以,虽然孟子所说的人性本善在今天已经毫无学术价值,我们也要象尊重毕达格拉斯定理那样尊重他的学术成果,因为那个时代,大多数人比他们更无知。我们如果生在那个时代,多半会说出更不靠谱的话。

人性长期以来被认为是一个人文话题,现在已经变成一个科学话题。

科学比哲学实用。玩科学,要根据一些事实,炮制一些理论,然后拿这些理论来跟经验比较,剔除不可靠的和无法证伪的理论,再继续炮制理论,再剔除。科学给出命题供事实反驳,不断证伪自己,约束越来越多,信息量不断增加,让理论越来越靠谱。

而传统的人文学科,说得好听一些是兼容并蓄,说得难听一些就是彼此打架。如果世上有100种宗教,你随便信奉哪个宗教的错误率都是99%。可是人文学者似乎不认为他们的错误率是99%,更多的是徒子徒孙一代代师承下去。大多数人文学者不是语言学本身的思考者——虽然他们可能精通多种语言或被称为语言学者,但是他们无法面对语言本身的混乱和模糊,一旦试图把概念和逻辑整理清楚,有些学术就露出了遛狗遛鸟自得其乐的面目。而某些人文学科最痛苦的地方就在于:“人性是什么”的理论要是没有权威性,建立在某个预设的人性假说上的枝叶繁茂的学术大树会轰然倒掉,靠这颗大树吃饭的猢狲们免不了郁闷。

(未完待续)

扯淡人性(1)

2009年02月23日,星期一

我特喜欢思考人性。

如果我看到有人在谈论人性,我会认真去听一会儿。如果他们人喜欢引经据典,可以从古希腊先秦一直谈到奥地利学派,不时夹杂几个还活着的大师,我一般不敢跟他们讨论,因为一说话就露怯,这些人会显出不屑的样子,觉得你啥都不懂。我是厚脸皮的人,不怕别人嘲笑,也不是自惭形秽,而是觉得跟这类太有学问的人没法交流。

他们谈论任何问题都能找到根据,他们会指出:你的第一个观点是古罗马时代某个思想家的话,你的第二个观点是德国某哲学家在某某著作里提到的,总之,你所说的是以前就有的东西,你的所有思想,在他看来都不是原创,都是从人家那里借来的,即使你确实是原创的,但是很遗憾,你比人家晚了整整600年,正如一个非洲土著终于在1989年发明了内裤……虽然是自己发明的,实在落后时代太多。要是你说的某个观点他没听过,他会觉得你没有师承,根本就是在扯淡,正如一个中国御厨看非洲土著吃毛毛虫填肚子,认定你尙未开化。

于是,我明白自己永远不是那个圈子里的人,他们是学者,我们是“非学者”。

跟那些特有学问的人谈到人性,他们会列举一大堆不同时代的哲学家关于人性的论断。但是我对这些不感兴趣,我只想知道:哪一种关于人性的理论可以靠谱地解释爱情、嫉妒、权欲、愤怒,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糖为什么是甜的盐为什么是咸的, 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斯德哥尔摩综合症,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人为什么会有宗教信仰,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艺术作品可以感人,那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为什么社会会有这样的结构,哪些人性理论可以解释人为什么这类的价值观,以及诸如此类的基本问题。

哲学家的人性理论不能解释这些东西。我想到一部电影《神鞭》,里面有一个武学见识很高明的大师,对着男主角滔滔不绝卖弄武学知识。武学大师觉得傻小子打得不规范,一交手,大师却趴下了。有些伟大的思想大概就是这样华丽而无用的东西。

中国有13亿人,这片大地上可能发生过26亿或更多的关于人性的讨论。人人都可以对人性发表一些自以为深刻的见解。

一般人不会争论1+2等于4还是6,因为大家都认同1+2=3。只有没有公认答案的东西才争论得热闹。从广告看,有几百种药是乙肝的特效药,实际上迄今为止没有根治乙肝的特效药。大众对人性的扯淡,似乎媲美自称根治乙肝的神药。哥德巴赫猜想至今没人解决,但是当年中科院数学所门口的哥猜家,比今天中关村卖盗版光盘和假文凭的还多。

就是说,关于人性,似乎没有大众公认靠谱的答案。因此,我猜想只要俺一说人性,就会有人七嘴八舌地跟我争论。

于是,俺跃跃欲试,准备发表一系列关于人性的扯淡,敬请大家关注。(待续)

面对善行,冷笑三声

2009年02月20日,星期五

因为穷困放弃治疗的白血病患者李瑞,在火车站偶遇温家宝总理,命运发生了巨变。这孩子一夜间成了名人,短短几天收到大量捐款,到2月19日为止已经超过30万元。在大家表演爱心的时候,我除了几声冷笑,就是几声冷笑。

人生而不平等,但是总得有一些规则让人感到世界上有公平。温总理的善行缔造了举国瞩目的不公平事件。

面对疾病,有时候我们只能选择冷静看着千万患者死去。中国有四百万白血病患者,如果每个患者需要30万捐款,总共需要多少捐款?12000亿人民币。如果除了白血病之外,加上艾滋病、糖尿病、肾透析、癌症……需要多少亿?如果社会的资源无限制地用于治疗重病,那是灾难。有些病在具备有效的廉价治疗方法之前,除了少数性幸运儿,大多数穷人只能放弃治疗,等死。

我们可以选择很多种的医疗体系,但是只有一种体系是最可行的:金钱面前人人平等。在这种方案下,可以避免医疗资源的无节制滥用,可以让医疗成为产业而不是一个消耗社会财富的无底洞。金钱面前人人平等的观念似乎是不符合良心道德的,但实际上这是最被大家接受的一种公平。医疗福利只能提供基础的医疗服务,大病还得靠医疗保险,而医疗保险本身是花钱购买筹码的一场公平赌博。你随便去买什么东西,只要有人可以比用你少的多的钱买到同样的东西,你就会觉得自己吃亏了,唯一人人不觉得吃亏的办法就是价格一致。而温总理用他善行,让一个绝望的人获得了希望。

面对总理的善行,不知有多少人思考这样的问题:国家总理有没有资格动用公权力为一个普通百姓治病?表面上看似乎没有动用公权。但是我们要做这样的设想:

如果儿童医院拒绝总理的指示,说最近床位没空,让他到别的医院,或者在走廊上排队等空床位,结果又如何呢?根据报道,设立在北京儿童医院的一家慈善机构“北京扶助贫困儿童就医健康基金会”负责人陈焜介绍说,北京儿童医院每年收治罹患各类白血病的儿童至少有300人,目前医院的100多张病床根本不够使用。

天使基金会的3万元救助金实际上已经违反了基金会管理制度,根据有关条例,必须患者本人或家长提出申请并提供各种证明材料,并经过审核手续,但是在患者没有申请的情况下,中国红基会医疗救助部部长雷淑敏把3万元救助款支票送到北京儿童医院血液中心。请问是否要对她的违章行为严肃处理?有关天使基金的申请条款可以看这里:http://www.ljzy.com.cn/c13457/c13460/c13925/w10064473.asp

中国医学科学院血液病医院淋巴肿瘤中心主任邱录贵和小儿血液病专家竺晓凡博士从天津赶到北京儿童医院,参与小李瑞的会诊工作。这是不是他们的正常工作职责?

在李瑞得到温总理关注后并已经得到大量捐款的情况下,河北蔚县政府捐赠的5万元、张家口市政府和民政局捐赠的5万元、中国红基会的3万元和河北省红十字会的1万元。请问,这些政府部门和慈善组织的捐赠根据和审批依据是什么?不把款项留给更需要援助的患者,这种行为是否滥用公款和善款?

如果某媒体对总理的行为提出严厉批评,认为是一种不恰当的作秀行为,该媒体的言论是否会被允许传播?

总理的行为,实际上制造了一个社会善款和社会资源的分配不公。作为私人慈善,温总理可以私下去做,这样大张旗鼓的行善,就必然会在全国上演一场大规模的善心秀。在这场大戏的舞台上,一堆堆爱心和令人作呕的马屁表演混合,不知道算什么味道。总理也许没有动用公权力,但是当公权力本身成为一把悬在良民头上的剑,或众人角逐的肥肉,公权力就无所不在。

温总理陷身这圈子里,几乎无可选择。他到火车站就是秀亲民,亲民就要跟人说话,刚好遇上一个极度绝望的家庭,这时候众目睽睽之下,他如果不作秀,毫无疑问会被众人攻击,此刻他根本毫无选择,只好把这个慈善秀继续下去。作为临时的毫无准备的一场戏,仓促之下,难免一些演得过火的地方。所幸的是,不少观众还是被感动了,毕竟票友多于行家。

温总理的善行似乎制造了一个梦想,一个所有绝症患者的梦想——在这个世界上,总是有奇迹发生。但是我更希望另外的奇迹发生,那就是当总理走过来的时候,路人可以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对总理冷冷地说:

走开,别挡住我的阳光。

靠谱的人

2009年02月19日,星期四

我看人比较看重靠谱,而不是看他是否高尚,是否纯洁,是否善良,是否爱民主爱自由,是否勇敢,是否激进,是否乐于助人……这些都加起来,也没有靠谱重要。

有必要给我说的靠谱下一个定义,否则会产生不必要的误解,我不喜欢别人用他自以为是的理解来跟我纠缠。首先咬文嚼字一下:谱,言字旁,属于语言文字之类符号表达的东西。棋谱,乐谱,剑谱,家谱,是古人常用的谱,当代的谱,比如说色谱,质谱,频谱,频谱……如果找一些英文单词来表达一个包容古今各种谱的,谱字可以对应这些英文词汇:normal, spectrum, range, profile, specification, list, music score, chart……有了这些说明,靠谱就比较容易理解。大体上,我把人的靠谱解释为可靠性、一致性和可预测性。

比如说,有一台电器,说明书上写的是电视机,打开包装一看,是一台电冰箱,这东西当然不靠谱。稍微好一点的情况是:包装箱里面果然是电视机,有时候一频道会自动跳到二频道,音量不受控制,色彩一会儿偏红一会儿偏绿,有三分之一的时间完全没法工作,这样的电视机也不靠谱。

如果你买一台电视机,它只能收到一个台,就是你深恶痛绝的中央一套,但是总能收到;分辨率只有200线,但是任何时候都能达到200线。这样的电视机虽然低档,可是很稳定很可靠,它的说明书上写的功能性能都有,不误导你,不欺骗你,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可以干什么,什么时候不可以干什么。

如果同样的电视机说明书上写着不仅能看电视,还能当汽车用,还可以当微波炉,还可以根治乙肝艾滋病,还可以当食品吃掉——简直太好了,但是绝对不靠谱。

人品可以从各个角度去看,靠谱是最重要的一个。

为什么靠谱很重要?因为我们跟某人打交道,当他不是一个靠谱的人的时候,彼此之间的博弈是一种信息不透明的博弈,合作会变得非常困难,因为他提供各种虚假的信息,使你无法做出有利决策。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正如面对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火山,没有安全感可言。或者说,跟这些人打交道要不吃亏,你不得不把自己变成一个不靠谱的人,如果这符合你的性格,那是您的幸运,如果这让你感到不舒服,建议你还是跟我一样,跟不靠谱的人保持距离。

衡量靠谱的参数,称之为靠谱度,英文是 kaopubility.

靠谱度有很多方面,比如说思维质量的靠谱度,得看一个人的思维是否周密,逻辑是否自洽,思维是否高效,概念是否明确。那些不大靠谱的人,他可以随时偷换概念,换掉了自己还不知道。当然,如果属于偷换概念的时候自己是清楚的,那是诚信方面不靠谱,而不是思维质量不靠谱。

衡量一个仪器,我们可以用精密度、准确度、精确度来衡量。如果一个秒表,基准频率锁定在铷原子或铯原子频率基准上,这个表应该是相当精密的,由于初始设置的关系,永远比标准时间快33分钟,可是这个表经过换算之后还是很靠谱,因为系统误差非常稳定,随机离散性很小。如果一个时钟,每天有几次是准确的,其它时间忽快忽慢,这表就不大靠谱。

有些人的观点看起来很不正确,价值观偏离大众常规,但是他可能是一个很靠谱的人。比如金庸小说里的田伯光,风波恶,风清扬,黄药师,平一指,都是比较靠谱的,他们的处世方式基本上一以贯之。

郭靖是一个不靠谱的人。他开口闭口国家民族大义,却不去帮助对他恩重如山的蒙古国,反而与蒙古为敌;他讨厌滥杀无辜,却爱上随手杀人的黄蓉;他为了所谓的师徒伦理,几乎亲手杀掉并无血债的杨过,而他老婆滥杀无辜,却一再纵容。郭靖可以选择萧峰那样,在蒙古和大宋之间选择自尽,也可以象风清扬,置身事外两不相帮。但是他满脑袋的浆糊,非要保大宋江山。大宋国的大臣段天德跟他有杀父之仇,政权昏庸腐败,但是郭靖只反奸臣不反皇帝。郭靖基本上就是愤青思维。完颜洪烈对杨康视同己出,父子情深,对包惜若更是一片挚爱,郭靖居然唆使杨康跟父亲反目,叫杨康背叛生他养他的祖国大金国,这种行为简直令人发指。郭靖这种人,再善良、再厚道、再正直,我也不会信得过他,此人思维质量不靠谱。当师傅命令他去杀黄蓉,居然真的答应去杀,去了又发现自己下不了手,可见丫根本就是一个没脑袋的工具。

雷锋是一个更不靠谱的人,有关内容可以看穆正新的系列文章。作为一个职业化的造假道具,他居然丝毫没有对自己的无耻行为感到愧疚,属于无耻到极点的人。雷锋这类人最适合的职位是中国大学里的信息员、GFW的网络警察、抓捕言论人士的国保,他什么都不需要了解,只需要知道自己就是一个螺丝钉,一个工具,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人要无耻到雷锋的程度,才会是一颗优秀的螺丝钉。

相对而言,焦裕禄的人品上比雷锋靠谱。

靠谱的人行为底线是明确的,难以丧失的。他的思想有足够的独立,这独立性足以让他不会变成纯粹的工具。靠谱的人不是乡愿,不是大众代言人,不是喉舌,他有自己的立场。靠谱的人在政治威胁、大众舆论、道德伦理、暴力和诱惑之间保持自己的系统稳定。

靠谱是相对的。雷锋是靠谱的工具,不是靠谱的人。郭靖和海瑞是靠谱的卫道士,不是靠谱的人。

靠谱的人可能不是好人,但是他给你安全。狼在自己脸上写着:我会吃人,靠近我吃了白吃——这个狼就很靠谱,总比在脸上写着“我是你外婆”的狼靠谱。

那些一脸凛然正气的人有时候很不靠谱,他们把人分为两种:自己人和敌人。你跟他一条战壕的时候,他是你的生死兄弟,但是一旦发现你跟他不是一条战壕的,他就认定你是敌人,要置之死地。这样的人里,革命家居多。不是说革命会把人变成这样,而是这种人容易变成革命家——非白即黑、势不两立的斗争思维方式,是革命家的基本特征。跟革命家不可以靠得太近,他们本质上是和雷锋一样的人——雷锋是党的工具,而革命家是革命事业的工具。他们可以为了革命事业牺牲自己,当然也可以牺牲朋友。今天跟你是两肋插刀的朋友,明天就可能是你的死敌。

所以,靠谱的革命家不是靠谱的人。

纯粹个人写作

2009年02月17日,星期二

古人把写文章看作大事,著书立说被抬举到很高的地位。即使是诗词这样的小玩意儿,也免不了仔细推敲。僧推月下门?僧敲月下门?我不觉得他们有什么了不起的差别。一个作者凭直觉好几分钟还确定不下哪个词更好,有两种可能性:这两个字的差别其实很小,或者作者不具备足够的才情。一个字推敲几天,一句话拧断几根胡须,那些著作等身的人得活几百岁,又得长出多少根胡子呢?你自己为那几个字煞费思量,难道普通读者会愿意比作者花更多的时间去思考?当然,特殊的读者也是有的,比如超级粉丝,或者专门靠糟蹋作品混饭的文学理论研究者。文字被过分把玩的时候,它已经不属于思想交流媒体,而成了一种接近于鼻烟壶、古董之类的玩物。

一旦文章被放在解剖台上解剖评比,以确定一个作者的历史地位,写作本身就失去了很多乐趣,写作不是好玩的游戏了,不是发泄的手段了。有些人要写,是有东西要表达,不写出来难受,正如一个内急的人不会考虑他大便的姿势是否端庄儒雅。《围城》里有一个方老太爷,写日记书信一本正经,那是要传之后世的。研究胡适的朋友跟我说,胡适日记其实就是这样的东西,写出来就是为了传世的,所以难免写得认真而儒雅。我看鲁迅和许广平的《两地书》,看来看去找不到低俗色情的调情文字,觉得挺纳闷,后来想想可能是鲁迅树敌太多,唯恐情书也被敌人拿来当攻击的靶子,有损他这个青年导师的战士形象。

有一次在喝茶qq群里,一位朋友跟我说:“老鸨,我认为写时评最好的风格是冉云飞风格的,大家都喜欢,影响力也很大,你那些嬉皮笑脸的不正经风格要是改一下,象冉匪那样写,一定会影响力大得多。”我的回答是:“难道我因为看到徐静蕾林志玲长得漂亮,大家都喜欢,我就因此按照她们的模样去整容,甚至割掉鸡巴做变性手术?”我也觉得冉匪的风格挺好,可是冉匪也不会因为我五官比他俊俏而去做整形手术吧?

一些时评作家发表在报刊上的文章和博客上的文章完全不同,在qq群和酒席上的聊天又是不一样的风格。这种生活挺难受,人在不同角色之间不断转换挺累。比这更劳累的是政府官员,公开场合说一本正经的官腔,酒席上会跟小老百姓一样骂骂咧咧,包厢里也会摸摸小姐的大腿咪咪,床上也会跟AV男主角一样进进出出气喘吁吁汗流浃背。

我觉得既然我看AV的时候也想象自己跟男主角一样低俗,写文章的时候就应该声明我就是那种人,免得人家以后当面呛你:“靠,真看不出你居然是这种人”。这样被人质问的感觉很不好,比公开承认自己是个好色之徒要难受得多。即使从泡妞的角度来说,我也更愿意做一个公开的好色之徒——这样爱我的女人都是真实的,不是喜欢伪君子或没有性趣的,我不会喜欢任何一个喜欢伪君子的女人,即使她喜欢我超过喜欢伪君子。

我喜欢纯粹为个人写作,就是写文章的时候不要考虑到什么启蒙、启迪、启发之类的东西,但是还是被很多人误读为“启发民智”,这是误解。准确地说,我写文章含有很多卖弄的成分,卖弄自己的智商才情,炫耀自己的思想,嘲弄别人的愚蠢。这不是什么厚道的风格,本人没有义务当青年导师,没有义务厚道,没有义务去启蒙人民。我认为自己没有责任尊重我的每一个读者——如果你不喜欢我的风格,你可以不看我的文章,我为什么要尊重那些不喜欢我的本色的人呢。

有时候我会嘲弄某些当权大腕,嘲弄独裁权贵,在某些人看来我成了“民主斗士”,这个更是误解。我要斗也是斗自己不喜欢的东西,为自己的个人理念去斗,不会为了别人的民主理念去斗,即使我的某些观念和那些“民主斗士”一样,那是纯属偶然,当我骂某些我讨厌的“民主斗士”的时候,很多“民主人士”马上对我刮目相看,骂我是一个无耻小人。这本来就是误解,我只为自己的理念去抗争,去斗,而不是为了什么“普世价值”去斗,因为在我看来,我的个人价值当然比普世价值更重要。而普世价值这个东西,虽然偶尔有与我的价值观相同,但是大多数情况下跟我的个人价值是矛盾的,偏偏网上很多人拿普世价值来压我,我感到很不痛快,如果你们有能耐让我觉得你们的普世价值好,足以改变我的个人价值观,变得更像你们的普世价值,那是你们的能耐,否则是你们的无能。普世价值的信奉者真的就有共同的普世价值?我觉得有时候只是他们彼此误认罢了。

纯粹为个人写作,并不是说我就不媚俗。我有时候会写一些大众关注的话题,有时候故作惊人之语,我很乎眼球和点击率,因为很高的点击率和文章到处被转贴让我有一种洋洋自得的感觉,这种感觉真好,你可以认为我浅薄,但是我喜欢这种感觉。当然我也有不喜欢这种感觉的时候,尤其是躁狂抑郁症发作到抑郁期的时候,那时候觉得人生的一切都毫无价值,名声地位死生荣辱跟死人的骨灰一样微不足道。如果你跟我一样,有天生的躁狂抑郁症,你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跟那些完全正常的心理永远健康的人说我可以把名声地位事业金钱全部看得跟骨灰一样,他们没有体验,只会认为我在装逼。

有时候我也装逼,这不是我喜欢的,是为了对付那些喜欢装逼的人骚扰。假装自己懂很多,用google和维基百科伪装成很有学问的样子,那些人就闭嘴,否则他们就会说:XXX不懂经济学,不懂哲学,不懂历史,不懂文学,不懂政治学,不懂宗教,不懂AV,不懂……,然后他就觉得自己得胜了。其实我并不在乎别人认为我啥都不懂,我确实懂的很少,但是我不喜欢那些得意洋洋的装逼犯,有时候我可以通过装逼让这些人产生挫败的感觉,用装逼对付装逼,让他尝尝被装逼犯击败的感觉,这我感到很开心,仅此而已。

有人问我:“老鸨,你丫为何不用原名写文章?”

我胆小,怕麻烦,怕骚扰,怕象拇姬钱烈宪那样挨刀子,怕我的亲友看到我离经叛道的言论痛心疾首。

语言陷阱

2009年02月16日,星期一

习近平博士结束墨西哥行程之前会见当地华人代表,他在发表讲话时指出,在当前国际金融海啸中,中国能解决十三亿人的吃饭问题已是对全人类最伟大的贡献。他说,「有些吃饱 了没事干的外国人,对我们的事情指手画脚。中国一不输出革命,二不输出飢饿和贫困,三不去折腾你们,有甚麽好挑剔的?」

所谓中国解决了十三亿人的吃饭问题,或者说中国养活了十三亿人,是一个很容易迷惑人的语言骗局。

事实是这样的:在中国有13亿人,这些人有饭吃,没有饿死。如果这样表述,大家都不会有不同的理解。但是一旦构造成为一个语言陷阱,就足以愚弄不少人。

这个陷阱是这这样的:这里的主语是中国,而这个中国指什么?如果指13亿人民,那么13亿人民自己没有把自己饿死,充其量是自己活命,怎么谈得上对全人类作出最伟大的贡献?中国官僚津津乐道这个话题的时候,这里的“中国”已经被偷渡为另一个概念——中国政府,或中国共产党。

这个语言陷阱的另一层预设是:如果没有中国共产党政府,这13亿人会没饭吃,会饿死。事实显然不是这样的。以前亩产不到200斤,没有化肥农药,没有准确的天气预报,没有先进的农业技术,只有腐败的清朝政府,中国养活了4亿人。现在亩产近千斤,正常情况应该能养活比13亿更多的人。

亩产千斤的成就,首先得益于先进的科学技术,而不是中国共产党的领导。世界上很多国家都没有中国共产党的领导,粮食产量都很高。要说功劳,也要先推袁隆平之类的农业工作者。可以说,只要政府没有剥夺农民的土地所有权,没有禁止农民自由支配他们自己的劳动成果,不折腾农民和土地,在现有的科技条件下,饿死人几乎是不可能的。1959年的时候,饿死了最多的人,他们是被政府剥夺了土地所有权,再被大跃进政策饿死的,而不是自己把自己饿死。

另一个问题是:到底是谁养活了谁。如果说没有13亿人的劳作,这中国政府还可能存在吗?世界上最不要脸的政府都会承认:他们是靠纳税人养活的,而决不会说他们政府养活了人民。温家宝先生在四川地震期间也有一句名言:是人民养活了你们。所以,如果这里的中国指中国政府的话,应该是十三亿中国人民养活了中国(政府),是13亿人民解决了这个世界上最庞大的腐败政府的奢侈生活问题,(而不仅仅是吃饭问题),13亿人也养活了这个世界上最大的不经人民选举而执政党。

正因为最无耻的政府都不敢说是政府和执政党养活了人民,所以他们必须用“中国”来代替自己要表达的救世主情怀,利用语义的模糊达到他们需要的宣传效果。

他们说:“中国解决了十三亿人的吃饭问题”。他们却耻于承认:是十三亿人养活了一个昂贵的政府。

如果吃饭就是最大的人权,这土地上养活十三亿人是在太容易。我们看看一段报道:

“发展生猪生产场地不足怎么办?铜梁小林乡养猪专业户杜学礼经过7年摸索,总结出了一套经验。去年,他在300平方米的猪舍里养了6头母猪,分两批育出了385头肥猪,创造了高密度养猪的经验,既节约了场地,又提高了养猪的经济效益。”

按照这个密度,中国别说13亿,再多几倍人口都没问题。

有人跟我争论: 人不是猪,怎么可以按照猪的密度饲养?我的回答是:在珠江三角洲很多地方,我看到一间宿舍住了十几个工人,他们工作的地点也是每隔一米坐一个人,跟高密度猪圈差不多。

或许有人担心食物问题。美国和澳大利亚都有一半到三分之一的土地修耕,他们的国土面积都和中国差不多,耕地比中国更多,足以提供足够的粮食养中国人。在中国,极少数富人占有超过90%的财产,只要占1%的富人家族似稍微有点善心,少霸占一半的财产,收购一点粮食,按照民工的生活标准养活26亿中国人毫无问题。即使没有外国进口粮食,把酿酒的粮食省下来,按照猪食的标准也够了。

十三亿人有饭吃的难度不在于有多少人,而在于这些人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如果按照基本的有尊严生活标准,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够的上是人的生活。没有言论自由、没有选举权、这样的生活确实只能说解决了“吃饭”问题,而不能说解决了“人的生活”问题。

某些人之所以津津乐道中国解决了十三亿人的吃饭问题,大概是十三亿这个数字是在太大,听起来就很伟大。换一个角度考虑,马来西亚只养活了3000万人,似乎就不够伟大。但是中国之外的其他国家一共 解决了50多亿人的吃饭问题,是否那些国家比中国伟大四倍呢?香港和新加坡只解决了几百万人的吃饭问题,是否不伟大了呢?如果中国分裂成几百个小国家,每个国家只有很少的人口,是否就对世界没有很大的贡献了?可是这些土地上的所有人加起来还是13亿啊。

如果日本人当初占领了中国和东南亚,今天他们一定可以宣称大日本帝国有多伟大,因为他们解决了26亿人的吃饭问题。

所以,诸如此类的话其实都是语言陷阱,你不认真分析,就上当,以为这个政府真做了一件非常伟大的事业。认真起来,就明白这是多么荒唐可笑的逻辑。

习近平博士指责那些吃饱了饭没事干的外国人,——他们确实也吃饱了,在没有中国共产党领导下,在没有中国政府的领导下,他们居然也吃饱了,吃饱了还没事干,不需要一天十几个小时在流水线上打工。

中国没有什么可挑剔的。一不输出革命——如果把十三亿人当猪圈养,用坦克镇压一切示威 活动,并不会输出革命。二不输出贫穷和饥饿——把贫穷关在猪圈,权贵心安理得享受他们享受的东西。三不折腾你们——但是折腾中国十三亿,甚至连“不折腾”本身也是一种折腾——只要是国家主席说的,任何话都可能演变成一种要大家学习的精神,最终变成一种折腾。

狗日的情人节

2009年02月14日,星期六

如果没有这个节日,人们照常下班回家。妻子不会期待丈夫给她一束鲜花或一枚戒指,男人不必期待女友对他投怀送抱,一切平静。而情人节到了,人们需要特殊的表演展示他们的爱情。

在这种表演中,大家都有着或多或少的期待,于是平常可以接受的平淡温情变成了一种让人难以接受的淡漠,对这个节日的忘却或忽略,可能成为情人分手的导火线。我想骂这个情人节是狗日的,不知道是否会惹怒很多人。我确实知道,有些恋人在这一天分手了。

有一个女作家曾经写博文表示自己对那些摆姿态的纪念照片非常不屑,她也不屑于传统的婚礼,可是,她照样会在情人节或生日之类的日子里有着特别的期盼。

恋爱有时候是痛苦的。如果你是一个粗心的人,一个不会婆婆妈妈一日三次去问候一个女人是否身体健康的男人,建议你在恋爱的时候不要过分努力去追一些让你迷恋的女人。人的本性是难以改变的,你可以努力几个月,难以努力一辈子。你对一个女人有多深情,她并不能马上感受到,但是你一天惦记她几次,她是可以知道的。如果在她的直觉里把这些细节和爱情等同,你在她头痛感冒的日子有几天忘掉问候她的病情,难免导致她的伤心,觉得你对她不再关心了,最终你的粗心本性还是伤害你最爱的人。在情场上,花花公子能够战无不胜,并不是他付出了多少,而是他善于挠在痒处。在角逐中,效率永远高于蛮干,手段常常高于真情。你可以对天长叹,但是老天爷并不因此给你更多的机会。

情人节是最恶俗的节日之一。原来中国人没有情人节的时候,也照样结婚生子性交亲吻,可见这个节日可有可无。一旦有了这个节日,你要省掉或忘却,后果可能是严重的,正如世界上没有国旗的时候,人类照样生存,但是有了国旗之后,你要是亵渎国旗,就可能沾惹麻烦。

情人节的盛行,是克己复礼的典型。这时候你一定要严格要求自己,要时刻提心吊胆,甚至一句玩笑话都要深思一下情人是否会因此敏感伤心。情人节是折腾人的节日,有些人喜欢折腾,有些人折腾自己也折腾别人,于是世界上有了太多的礼节和节日。

有些没有情人的人组织了一次示威活动——情人去死。

没有情人节的时候,哪一天都可以变为情人节。有了情人节的好处是:至少那一天,你可以充分表演一下你的爱,弥补你半年来对爱人的冷漠以及婚外出轨的愧疚。

纯情少年,风流才子,花花公子,强奸犯

2009年02月12日,星期四

情场角逐,纯情少年最符合大众道德,风流才子容易产生千古佳话,花花公子擅长左右逢源,强奸犯似乎不讨人喜欢。但是这四类男人却都有一个共同点:他们都是基因传播的成功者,因此这四类男人在几乎所有的社会中都存在,而且不会灭绝。

首先从风流才子说起。才子被女人倾慕是最顺理成章的。才子所表现出来的是智商上的出类拔萃,智商本身是一种具有明显遗传性的东西,才子的后代总体上智商也比总体平均值高。人类能够活得比别的动物彪悍,不是靠獠牙利爪,靠的是智商。高智商的人有更多的生存概率,爱慕才子,跟才子生下孩子,就是把自己基因大量传播,女性爱慕才子的心理设计,显然是一种有利机制。另外,若跟才子有了孩子,如果才子还肯教育孩子的话,这些孩子得到的教育机会也优于常人,出人头地的机会也高于常人,就更有机会占据更多的资源传播基因。

花花公子是一种特殊人物。他们没有才子那样的才华,但是往往有追逐女人方面的杰出才能。他们泡妞方面的杰出才能跟其他方面的智商不成比例。他们情场取胜的法宝是洞悉女性心理,并善于迎合女性,这种迎合有非常高的效率。某些太有才华的才子往往被动而傲气,多半被女人爱慕,但是花花公子是主动的,或欲擒故纵的,他们体贴入微,撩拨女人最敏感的神经,总是最让女人迷恋,明知他是个坏男人还是不由自主地爱上他。女人爱上花花公子也不是一种过错,因为花花公子唯一的长处是追女人,到处留下孩子,这样的话,跟花花公子留下的后代如果也有同样的遗传天赋,女人的基因也因此得到更多的流传。

纯情少年可能缺乏风流才子的吸引力,缺乏花花公子的手段,这时候他用了一种更高明的手段:纯情。根据一些进化心理学研究者的说法,女性寻找性交配偶,很注重他是否具有责任心,这样对抚养后代有利。而纯情少年则是在这方面投其所好,用纯情展示他的责任心、专一、负责……而女人被纯情感动,实际上是一种生物本能,选择出这种本能的进化压力可能与照顾家庭、养育孩子相关。

强奸惹人讨厌,却也是很成功的一种进化优势。当别的优势没有,只采用强奸策略,也可以给自己留下很多子孙。进化优势的唯一判断标准是能否留下基因,而不是道德或正义。

或许有人认为这四类方式是四类不同的人性。这是错误的。人性只有一种,就是一个正常人天生都具备这四种倾向(当然可能不止这四种,还有其他的很多类泡妞机制),只是在不同的环境中发展出不同的表现,某些方面的机制得到发展,另一些方面的机制得到抑制。

可以提出这样设想:如果一个人生下来智商出众,并受过良好教育,这时候他的泡妞风格会在才子风格方向得到加强,其他方面得到抑制。如果从小生活在蒙古草原、阿拉斯加、西伯利亚之类的地方,人少地广,在这样的环境下要成为才子或花花公子的概率很低,当强奸犯的风险代价很小,就容易倾向于强化强奸机制。

还有一些女人爱钱爱权,这更是一种有利的基因传播选择。比如说一个女人跟部落酋长的孩子当然比一个下等人的孩子有更多的生存机会和更多的后代,一个有钱有财产的人家的孩子当然是有生存优势的。所以爱钱爱权和爱纯情爱才子一样,也是很成功的进化策略。爱慕英雄,实际上是爱慕权贵的一种,因为英雄是潜在的领袖。

有不少记录表明有些女人会爱上强奸她的男人,或者花大钱买她的男人。但是爱上毫无魅力的窝囊废的女人却很少。生物进化是非常理性的——哪种基因能够传播,它就具有进化优势。

一个人可能同时具备多种泡妞优势。李白接近纯粹的才子,司马相如是才子加上花花公子。徐志摩有三分才子属性,三分花花公子属性,又出身富人家庭,难免成为情场宝物。

如果一个人是大才子,又像花花公子一样体贴入微,对个别女人又很纯情,甚至同时还是一个强奸犯(或暴力倾向),这样的坏男人可能是最有魅力的男人之一。在进化法则面前,道德是苍白的。

于是,有些人装才子,这叫装逼。有些人装英雄,这叫贴汗毛。

道德越高越无耻

2009年02月12日,星期四

道德本身不是坏事,某人遵守某些道德底线,把他变成一个别人可以信赖的人,一个可以合作的人,因为合作和交换有利于生存,这才是道德本身对生物进化的价值。人的良心是先天性的,并非后天灌输可以完全塑造或被完全磨灭,良心同样存在于其他的动物中间。这不是因为人或动物被什么道德文化诱发了良心的优化,而是因为合作机制本身就是一种具有生命力的机制。进化只承认某种设计的生存传播,而不关心这种设计本身的正义性或公平性或善良性或对人类的审美价值。

如果有一种基因让人永远付出而不求回报,这种基因只会浪费自己的生存资源而遭到淘汰。所以能够留下来的设计(或决定心理机制的基因组合),一定是一种寻求合作互利的机制,也就是说,双方在合作中总体上是一种付出少于获益的合作,这样的合作才有意义。合作本质上是一种交换。良心是这种交换得以存在的基础。或者说,所谓的良心,仅仅是为了避免导致互利交换不能成功而进化出来的一种约束。

现代人可以用金钱交换付出,但是在进化史上,在金钱出现之前,人类的交换是靠良心来进行的。良心的存在,是生物进化决定的,或者说良心是进化产物。

两性繁殖可以使一个生物群体的基因很快达到均匀化。一种基因组合出现在某个人的身上,也基本上会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所不同的是:这些相同的机制在不同的外界环境下演变出不同的反应系统。有些显得更自私,有些显得更无私。自私和无私都有存在的理由,这跟人的记忆力和鉴别力有关,如果大家都是鉴别力方面的傻瓜,几个特聪明的骗子就可以获利,这类骗子基因也越来越多,但是多到一定程度之后导致合作和交换不可能顺利,由此导致的损失超过欺骗得到的好处,这种太没有良心的基因显然不能成为主流。

一个完全没有信誉的人,对方对他的付出得不到回报,如果对方能够辨别出他是个这样的人,这种欺诈就不能得逞。大众的鉴别力或认知力越高,拙劣的骗子会越少,因为在得逞的一开始就会被人认出。这时候只有两类人继续得到好处:诚信的,或是骗术极高明的。有一种无意识的骗子,就是当时是内心极端纯正的,可以纯正到把自己感动出眼泪,但是转眼会变成另一种忘恩负义的人,这类人是最成功的骗子,他因为需要别人帮助的时候没有伪装,是真诚的一幅赤诚君子模样,因为一切发自内心,而别人不能觉察他的骗局,因为他内外如一,确实没有骗人。这类无意识的骗子其实是最高明的骗子。

在爱情中,这类无意识的骗子最最普遍。几乎所有的男女都是这样的骗子,他们爱得死去活来,发自内心的誓愿厮守一辈子。但是数年之后,爱情消逝,移情别恋,这时候也是总有理由的。爱情上的热恋到厌倦,似乎算不上道德问题,因为这时候寻求到的理由也是真诚的。只是双方的缺点在热恋的时候都看不到或看到了却不会影响感情。其实从热恋到厌倦,只是某些神经兴奋和抑制的转换,仅此而已。让人失去理智冲昏头脑结婚生子,这样的机制才是人类得以生存延续的基础。

人总是需要一些理由满足自己的正义感,不能让自己老是生活在痛苦之中,因为价值观冲突导致不能迅速决策,并不是一种有利于生存的机制。所以,为自己的行动和背叛开脱,也是一种本能,在这个本能中他可能感觉到很愧疚,也可能丝毫感觉不到愧疚,这得看各种特定心理机制的激发阈值。

人类面临的问题,是用几十万年进化出来的肉体和心理机制生活在当代社会。人类基因变化不大,而社会环境变化太大,这种不适应也许一时难以调整,但是得有一个目标:就是让人产生舒适感。一种制度让你感到舒服,未必让我感到舒适,所以你歌颂的社会制度可能是我深恶痛疾的。

社会道德或许是为了协调这个社会而产生的一种文化。道德不是良心,良心是天生的,道德是后天的。有些道德是对良心的延伸和夸张。但是夸张到超越良心太多,凭良心我做不到的时候,这道德的可行性就大打折扣。

当这种一般人做不到的高道德变成一种衡量标准,因为常人达不到,能够符合这个道德标准的人成为一种特殊人物而受人崇拜,这时候道德本身就成为一种欺诈道具。我们看到的圣人都是高道德的,领袖需要塑造高道德形象,就需要通过宣传把领袖包装成道德圣人,利用大众对高道德的崇拜感获得领袖地位。在原始部落,人品表现是大家看得见的,不容易通过宣传机器制造出一个虚假的道德形象,那时候推举一个高道德的公正贤明的圣人当首领,是可以解决不少纷争,有利于整个部落的合作,因此这种道德崇拜机制可以进化出来。但是到了当代社会,媒体的普及使宣传成为一种很强大的武器,一旦宣传机构被某些人有效利用或控制,这种人类崇拜高道德圣人的生物本能就被骗子利用为欺诈大众的统治工具。

道德越高越无耻。当道德变成一种人人都不能遵守的东西,谁遵守这个道德就毫不利己专门利人,可是为了社会地位和个人利益,又伪装自己是个可以遵守这些道德的人,于是每个人都成为虚伪的人。但是人总是愿意接受自己很下贱这个事实,总得给自己一个良好的心态和借口,没人愿意整天被自己的良心折磨,于是不得不抑制产生耻辱感的那些神经,于是人一天天变得无耻。

对我做不到的道德标准,我会毫不犹豫宣称自己不会去遵守。这并非表明我不愿意把自己打扮成一个高尚的圣人从中获益,而是为了让自己生活得舒适一些。我诚信方面的良心阈值比较低,一不小心就被触发,我也不大擅长做那种无意识的骗子,因为多年来性情和朋友都很稳定,说明我不是个善于改变的人。我公然宣称自己不会遵守我做不到的道德标准,是打出旗帜,寻找同盟——我们不是愿意和道德骗子合作的人。

本人智商高到可以辨别大多数的有意识的骗子,难以容忍一些高明或不高明的道德骗局。让这些骗子处于脱光衣服的赤裸裸状态,是我的癖好,很多人因此不喜欢我。我需要同盟军,抵制那些仇视我们的人。